人、最放不下的人。
她正拨开人群,疯了似的向他奔来。
她哭得那样伤心,让他忽然舍不得就这么走了。
于是,他用尽残存的力气,眼睫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狭长模糊的视野里,是她在叫着自己的名字。
“傻瓜……”气若游丝的声音逸散在空气里。
“骗……你的……”
我真希望,这真的只是在骗你。
可惜,不是。
很多年之后,有人告诉齐雪关于那天的事。
柳佑之在柳放死后,便如人间蒸发,太子慕容焕下令追缉。
朝廷派了新县令,实际是太子阵营的人。那人假意上书,慕容焕便顺势在斑箫县另推了政令,危局竟就此缓解。
百姓们眼见太子轻易更改了法度,便觉得先前种种,或许不是太子的过错。于是,所有罪责,都理所当然地落在了那“潜逃”的柳佑之头上。
唯有柳放那决绝的一死,每每忆起都令乡邻们于心有愧,总算再未深究,算是留给那风雨飘摇的一家,最后一点无声的尊严。
只是这些后来的风云变幻,对齐雪而言,都太远,太模糊了。
柳放身死的第二日。她已穿着锦绣嫁衣,坐在一顶摇摇晃晃的喜轿里。
她以为,今日,便是她的死期。

